「今天又沒有來聽課了，今年是不想畢業了?」一名穿著整齊校服的白面書生，用凶狠的眼神，看著滿臉通紅，剛從樓上衝下來的上銓。那外國人與生俱來的高挑身材，即使坐在餐桌前的椅上也能看得出來。
「我只打算去考試那天啊?」上銓抓了抓頭回答了他。被班上同學這般教訓，他的內心雖然不是滋味，不過兩人是認識了好一陣子的朋友，所以耐住性子，客氣地回答了他。
「你以前可是比現在認真多了，教授上的東西你都學過了? 你這學神再怎麼厲害，要是不認真點，可是考不贏我的啊!」他搖了搖頭嗤笑了一聲，指著上銓的鼻子說著。
「學過的有……沒學過的也有，總之，我是沒什麼興趣聽啦!」上銓露出尷尬的笑容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沒興趣……放肆!」那人大吼了一聲。
「雅各，不可以這樣對上銓!」餐桌的另一側坐著一名金髮碧眼的女孩，櫻桃般的小嘴，被那名叫雅各的男人氣得嘟了起來；鼓起的雙頰，體現出了白人自有的膚白；緋色長裙裡頭稱勻的身子與面容上美麗的五官，可媲美電影中的女主角。
「艾莉絲，沒關係，是我不夠認真向學啊! 是吧! 雅各?」上銓笑著哄了哄艾莉絲，再轉頭看向雅各，但是雅各只是哼了一聲撇過了頭，不想理會他。
「上銓沒去理學院，文學院倒是跑得很勤啊! 再怎麼說，他這學期申請到了雙主修可是很辛苦的，先坐下吃飯吧!」芊芊笑著端了兩杯茶到卓前那兩人面前，他們早已等了好一陣子，都有點不耐煩了，上銓也就盡速拉了張椅子坐到了桌前。
廚房的餐桌擺上了滿滿的菜餚，本來只是上銓準備的粗茶淡飯，卻被芊芊妝點得十分精緻，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，讓他看了大為吃驚，無法相信這是自己剛才煮出來的東西。
「艾莉絲，明天上課再幫我帶本法文字典到教室吧!」上銓盤內的食物才吃了沒有幾口，便開口跟艾莉絲說話。艾莉絲將剛拿起的餐具放下，用餐巾抹了下嘴，像是個淑女一般，不急不緩地回道：
「誒? 沒問題啊!」聽到上銓這麼一提，內心其實有點驚訝他為何對外文這麼起勁。
「明天有空的話，幫我把課本前面的章節也惡補一下吧!」上銓聽到她答應，馬上又開口提，全都是外文系的事。
「你乾脆坐到我旁邊上課吧! 有甚麼問題就直接問。」艾莉絲對上銓露出了微笑，直接對他發出邀約，上銓聽到了先是一愣，再點了點頭允諾。
「多謝! 我會好好學習的。」上銓對艾莉絲露出了燦笑，而後低下頭開始品嘗盤中的菜餚。艾莉絲見到他如此可愛的反應，摀著嘴輕聲的笑出了聲。雅各卻不悅的起身走出了廚房，在公寓大門前喊著：
「我去趟圖書館，別跟來！」那語氣十分不友善，肯定是在生氣。
「雅各，東西再吃點吧！」芊芊也站了起來要追了出去，卻被剛走下樓的小雪給攔住。
「那傢伙不用管他了，雖然這全都是哥哥的錯……」小雪用不悅的神情看著上銓，上銓無辜的低著頭，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，更不明白雅各為何要生氣。
被小雪這麼一攔，芊芊眼看是追不上快步離去的雅各，坐回了椅子上，小雪則是走到了一旁的冰箱，取出一罐冰汽水，咕嚕地灌下了肚，要丟垃圾的同時故意繞到了上銓背後，踢了他的椅腳一下。
「幹嘛?」上銓對小雪跟著興起的怒意感到莫名其妙的。
「哼，笨蛋。」小雪將垃圾往地板角落的袋子一扔，回頭瞪了上銓一眼，跑回了樓上。
「她是在跟著氣什麼?」上銓一邊嚼著口中的食物，對艾莉絲發牢騷。
「她是你妹妹，怎麼會問我?」艾莉絲搖了搖頭，開動吃她那盤幾乎沒有動過的食物。安靜了幾秒，芊芊喝了一口水，對上銓說道:
「小雪在物理系的課挺重的啊! 過的還好嗎?」提起了小雪的課業，上銓聽了後不禁笑了出來。
「妳別低估她啊! 那孩子長到現在還沒遇過挫折呢!」上銓張開嘴哈哈大笑，艾莉絲看他這個隨性的樣子，本想說教，欲言又止。
「看來我是白擔心了呢!」芊芊伸手撥了撥垂髫，溫柔的回應了上銓，那情竇初開少女的嬌樣，讓上銓怦然心動。
晚餐的話題到此為止，三個人坐在廚房的餐桌靜靜的吃著晚餐，再沒有任何交談。夜漸深，夏蟬早已噤了聲，讓那氛圍顯得更沉悶，這寂寥的秋夜，不知會有幾晚，或者，這只是曇花一現的靜謐。
04
秋天的夜晚涼快的過份，上銓在梳洗過後換上了睡衣，仰躺在冰涼的床上，那寒意將他本來即將飄入夢鄉的靈魂凍結在現實，上銓想入睡得翻來覆去，無趣地看向了窗外，那景色和從小雪房間窗外瞧見的相同，只是遠方飄來的幾片雲，漸漸將月光遮蔽，艷麗的美景轉為黯淡，眼前不再有光線。
「上銓! 該上課了!」一聲響亮的叫喚震得他的耳朵像是被扇了一巴掌，一張開眼，白光褪去後浮現的是艾莉絲的臉。
「現在還沒早上九點……喔，天啊!」上銓坐起身看向潔白牆上掛著的時鐘，那高舉過半的時針讓他的睡意在剎那間被抽離，馬上掀開了被子從床上跳起。拿起一套整齊的西服，睡衣的扣子解到了一半，一旁的艾莉絲發出了聲音:
「上銓，等一下，我……我不能看啊!」艾莉絲遮著臉，對著上銓大喊。
「啊，抱歉! 」上銓轉過身背對她，場面十分尷尬。
「老哥，大色狼。」小雪在半開的門外停下了腳步，側視著房內的兩人。
「小雪!」上銓轉過身來對著小雪叫了一聲，那開敞的胸膛在飄然的薄襯衫內顯露了出來，小雪撇過了頭，往樓下去，艾莉絲卻睜大著眼望著他。她發成桃紅的臉上，一張微開的小口輕輕顫抖著，舌頭彷彿被夾子捏著般死死的卡住，說不出話來，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上銓的身體，內心因此被觸動。
「啊……」上銓也啞了聲，這時說抱歉似乎已於事無補。
「你是什麼意思…不要碰我!」艾莉絲抱著身子，眼前的上銓不只是光著上身，還有早晨那無可避免的生理反應……
底下的廚房回響著樓上傳來的叫鬧聲，上頭可說是一團亂，但是下頭吃著早餐的小雪，和剛進門沒多久累得半死而趴在桌上休息的雅各，對這一切早就見怪不怪。
「芊芊呢?」雅各用低沉的聲音問小雪著。
「去跑步了吧!」小雪喝了一口牛奶，將杯子放下，緩緩的回答他，再像個老人般悠哉的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下午才有課，現在要去圖書館，要陪陪學妹我?」小雪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，將身上的素色洋裝拉了拉，在門口對雅各用嬌滴滴的聲音撒嬌。
「此話當真?」雅各已經累得沒有力氣抬起頭看小雪，悶著頭有氣無力的吐出柔弱的聲。
「怎麼可能，你去睡一下，中午有空就來幫我送午餐吧!」小雪說著邊走出門外，昨晚下的輕雨，在外頭的綠地上留下了幾攤水，她用穿著小花布鞋的小腳踏在了石塊上頭，跳著走到了樹蔭下，落下的楓葉鋪成一條紅毯，直通到了幾百米外的理學院。
遠遠看著理學院，會發現那房子是由紅磚砌成，「理學院」的鍍金字版高掛在那典雅的中古建築，如此的貴氣卻顯得突兀。
「小雪!」門口一旁站著一個金毛男孩，穿著一身制服、背著國中書包，怪異的出現在大學裏頭，佯裝成在看書，其實很明顯是刻意在外頭迎接她。
「今天又不是學校的專題課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小雪走上前和那名男孩交談，雖然兩人在外型上看來都是小孩，但小雪本來應該讀的是小學四年級，和那國一生比起，還是矮了許多。
「今天來補進度，就叫國中老師幫我請了公假了，等等要去找教授。」那男孩用一副得意洋洋的態度炫耀著自己能夠逃課，但是在大學待了一陣子的小雪對這種事情卻相當無感，比起國中生，她的時間要自由許多。
「我等等就要上課了，如果沒有重要的事，何必要在這裡等我?」小雪撥了下瀏海，面對在小學認識的學長，雖然是前輩，但是在這個學校裡，自己的身分才是高位，所以也不必客氣什麼，直接表明自己必須離開。
「學妹?」男孩摳著手低下了頭。
「怎麼了? 繼續說。」小雪看著理學院沒口就只剩下他們兩人，發覺大家早已進課堂了，而感到急躁，催促著他。
「從妳小學一年級進資優班，我被分為妳的指定學長。還記得我們合作了三年做出的科展，得到了不錯的成績，我今天有這個機會能夠到大學來找教授學習，也是用這個成績，學校對我刮目相看……」
「有什麼事就直說啊! 別耽擱我。」小雪晃著身體，對男孩的耐性已經降到了極點，打斷了他那漫漫回憶。
「我想要妳進我的專題小組，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做出更厲害的東西!」那男孩彎低了腰桿子，在小雪面前深深的一鞠躬，但是小雪卻對這個鬧局感到厭煩，一個大學生，怎麼會跟國中生一起研究呢? 真是個玩笑啊!
「容我拒絕，你有弄清楚自己的程度在哪嗎? 你之所以能夠進大學，也是因為我吧? 我很感激學長在一開始教了我很多，但是學長你不夠認真啊! 還在國中程度的你，是沒辦法當我的夥伴的。」小雪說得非常直白，毫不委婉地戳破了男孩的幻想。
「你這傢伙……完全不念舊啊! 也罷，妳一直以來就這樣，不會顧忌別人的感受，以為努力就會有成果? 仗著自己有天份就隨意踐踏他人的用心，學長我後悔沒有教好妳啊!」那男孩緩緩將身子站直，對於眼前那位相處三年的學妹，在此時此刻展現出無比的無情，而感到心灰意冷。
「學長，是你沒搞懂，我為了追求我所喜愛的事物，在不斷超越的過程中，被迫拋下了許多東西，現在的你若是要拋棄過去的那段情緣，認為是我無情的話，也是必然的結果。」小雪淡淡說著，但是那男孩卻沒聽懂這之中的意涵，而愣在她面前。
「哼! 妳這天才說出的話不能再明瞭一點嗎!」那男孩對著小雪吼著，那宏亮的聲音在理學院門內的廳堂迴盪著。
「天才沒有人會懂……」小雪悠悠地對著天上的白雲說著，她不把正怒瞪著她的男孩當成一回事，也不再在意課堂了，如此坦然的態度，卻讓男孩的胸中湧起了哀戚與悲憤。
「是妳選擇拋下我，做妳的天才。」男孩撇開了眼神，看向了身後的一片楓樹林，身後的秋風，化為淒風。
「但是明明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，結果卻天壤之別。」小雪坦然的表情，卻在瞬間垮了下來，淚水從她濕潤的眼眶內瞬間湧出，她抓起了男孩的手，在他的胸膛哭著。
「小雪妳……」男孩對小雪的行為感到驚訝，他沒想到眼前的女孩會單單因此崩潰，和記憶中那不計一切又沉著的印象完全不同，此時，他能感受到小雪從以前到現在的壓抑，釋放了出來。
「小雪，對不起。」男孩拍了拍小雪的背，放開了她的手，往理學院外頭急奔而去，小雪呆站在原地，隻身一人。
外頭再次降下了輕雨，男孩揚長而去，那種脫逃，十分不瀟灑，但是小雪的心靈卻陷入了失落之中，就在原地，看著迷茫的景，兮兮瀝瀝的雨水打在了地上，外頭再怎麼安詳寧靜，也無法平息小雪此刻在內心捲起的暴風雪。
05
方才驟捲風埃化為一片天青，小雪提著裙擺、拖著步伐，緩緩地沿著原路往宿舍走去。兩旁楓葉梢滑落的水珠浸濕了她的洋裝，並濕潤了頭髮。那略顯落魄的神情，因為低著頭所以像是若有所思，在旁人眼裡雖然不格外引人注目，卻能感受到經過的人都瞥見了她那難堪的樣子，使她心裡不是滋味。
走了不出五分鐘，突然間，遠方一團黑影呼嘯而來，鐵輪與煞車板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，使得小雪停下了腳步。腳踏車上的男人將腳一跨，跳下了車堵在小雪面前:
「怎麼這麼早就要回去? 這是午餐，都幫你包好了。」雅各從車前的籃子拿起了提袋，要交到她手上。
「你還是自己吃吧，我沒有胃口，抱歉……」小雪話一說完，原本開朗的少年愣了一下，才查覺到不對勁。
「學妹，怎麼了?」雅各蹲下身子對著嬌小的小雪輕聲說著。小雪緩緩抬起了頭，露出斜瀏海下的右眼，那通紅眼眶裏水汪的琥珀色瞳，直盯著雅各。
「要你管! 還有，你是來這裡獻醜的嗎……跟你說過好幾次了，別再這樣穿……」小雪賭氣的輕哼了一聲，刻意岔開了話題。雅各看了看自身的衣著，上身是暗色麻花上衣再披著深灰夾克，頭上加了一頂褐色的毛帽埋著他濃密的金絲……那一身裝扮像是上個世紀的美國人，土裡土氣。
「你還有心情管我啊……被欺負了? 跟我說吧!」雅各搓了搓她的頭，但小雪卻嘟著嘴，不發一語。
「看來，得把妳帶去老哥那了。」
「啥…什麼?」小雪輕輕叫了一聲，只見雅各把她的臀一抬，用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摟在懷中。小雪本來就心煩意亂，對這突來的舉動毫無防備，腦中一片空白。
「因為小雪太不聽話了，要把你帶去見上銓喔!」雅各以玩弄的心態說出這句話，淨白的臉上露出了戲弄的笑容，在小雪的眼裡卻是純真又燦爛，讓她不禁又羞澀地鼓起了通紅的雙頰。
「笨蛋……要是被老哥看到你這樣抱著我，會…會被罵的!」她纖細又小巧的左手摀著嘴，另一手抓著雅各的胸口，輕聲的對雅各喊著，並輕輕朝他捶了一下，要他放手。正午的綠林步道人來人往，兩人在路中央有這樣的舉動，引起路人異樣的眼光，讓小雪的心跳又加快了些。
「求你了，別……唔…」小雪正苦苦哀求，雅各見她如此認真，便將她放下，用食指抵住她的嘴。
「抱歉，失禮了，先回去再說吧!」雅各露出了微笑，但小雪卻只覺得頭昏昏的。
天氣多變的一天，兩人乘著自行車離去，消失在林蔭的遠方，只在雨停後的蓬鬆落葉上留下一道壓痕。
06
滴答的秒針遊了上百回，就在這一剎那讓時針過了十二，為上半晌的課程畫下了句點。教授將白板筆放回了板溝，那喀的一聲不知敲死了多少人的瞌睡蟲，他將長棍收起並提起公事包，本想揚長而去。就當他拉開教室門的時候，只見幾個同學跟著衝了出去，將他攔在門口，對於課堂一股腦兒的問題瞬間淹沒了寂靜。呆坐在教室的幾人，望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文法，再看向自己狼藉的筆記，一頭霧水的抓著頭髮。
「艾莉絲？」上銓仍然安穩地坐在教室的長椅上，叫喚著迅速起身的艾莉絲。她拍了拍裙襬，將那簾子似的腰下連衣一甩，本來被蓋住的白皙玉腿，就這麼現形了。她遮著嘴轉過身看著上銓，那柳腰被栓的更緊，使得胸前的起伏又更為明顯，將歐洲人俏麗的身形顯露無遺。
「上銓若是有什麼事…等會再說吧！」她的話雖然說得匆忙，輕柔的語調卻如入口的花茶，再配上讓人意亂情迷的微笑，不知化開了多少男同學的心。上銓痴望了整整一秒，卻一點也不遲地反應了過來，往前跟上她的腳步。
「喂喂……小姐，在趕什麼呢！走慢點啊！」上銓邊喊著，趕到了正快步行走的艾莉絲身旁，這位平常溫柔的大姐姐卻完全不予理會，倆人就這樣快步越過了長廊。一出大門，只見日正當中，淅瀝的晨間小雨早已煙消雲散，只留下幾攤明鏡似的水，在一片波光粼粼中映著兩人的身影。平時熙來攘往的要道上一個人也沒有，只有地上落下的秋楓又多了些。一陣涼風捲起，帶來了一片血染的葉兒，落在兩人的腳邊。這景致便是艾莉絲急著出來的原因。
「好美……」艾莉絲露出了興奮的表情，水汪的瞳眼睜得大大的，直望著眼前的景色。陽光灑下，她端正的面容透出了淡粉紅，就在此時，那眼窩子裡兩顆轉得閃亮的琉璃珠，吸引了上銓的目光。
「妳是異色瞳呢！為何我以前都沒注意到。」上銓望著她那秀麗的臉，左眼琦麗的寶藍，對比右眼特殊的黃褐，配上嬌紅的小嘴和亮金色長捲髮，散發著妖魔般嬌豔的氣息，卻又是個如此清純的女性。
「我只有在取景的時候會把變色片取下，如此良景稍縱即逝，要趕快記住，回去馬上寫出來！」她沒有瞧上銓一眼，只是盯著眼前所謂的良景，再抬頭望了望文學院，眼睛亮的要發出光芒了。
「黃褐色的眼睛很像貓呢……」上銓拉了拉襯衫的衣角，獨自走下了大門前的台階，隨口咕囔了一句。
「不像正常人會有的吧！」艾莉絲一句宏亮的話語從上銓腦後穿了進去，一陣涼風撫過他一頭黑髮。他緩緩轉過身，只見到十幾個學生從大門湧出，人流從眼前的女性兩旁曳過。艾莉絲的眼神流出了一長串的憂慮，但是上銓卻輕鬆的笑出了聲。
「是不像，但是艾莉絲這樣很漂亮啊！」上銓這番發言所掀起的漣漪，傳入了旁人的耳裡，周圍霎時一片喧嘩，眾人停下了腳步，紛紛打量著呆站在人群中央的艾莉絲，再看像那名東方男子。文學院的女性雖然多，但艾莉絲可是名門千金，其相貌又佳，品行也不差，可謂同屆男同學心目中的理想對象，如今系上的寶兒竟被插班生搭上，有的人竊竊私語，甚至還笑出了聲，總之是一陣騷動，讓人難以想像。
「十…十分感謝您的稱讚！」艾莉絲說完，在眾人齊聲讚歎之中跑下了階梯，半掩的臉也不知是尷尬或是嬌羞的神情，她現在只想著要趕快離開，沒想到上銓居然會在同儕在場的時候說出這種話，不知是真傻還是有意。台階下的上銓還沒搞清楚情況，只感覺到艾莉絲在穿過他身旁時將他的手拉了一下，但是女孩子的力氣小，上銓仍穩穩地站在原地。
「上銓……該走了。」光天化日之下兩人居然牽起的手，現場更是一片譁然。不知是否為理科男的個性使然，上銓只是異常冷靜地哦了一聲便跟著她離去，留下十幾人在文學院門口議論紛紛。(to be continued)